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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碧轻红,那抹撩人的情怀
作者:时丽丽  时间:2020-04-17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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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春风唤醒大地沉睡的梦,等鸟儿清脆的歌声把杨柳变成满眼绿色。屋后的香椿也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它慢腾腾吐出缕缕紫红色的芽儿。芽儿们分着杈,花朵初绽般的羞涩。就这样,迎着风,多情凝望着春。

记忆深处,关于香椿,总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在我儿时的记忆,房前屋后、沟边堤旁,古朴的村庄里椿树无处不在,那里是人们打牌、下棋的好去处,那一把把绿色的大伞,似叶叶温馨的小舟,更是庄户人幸福的摇篮。

椿树分香椿和臭椿。臭椿生来矮,歪七扭八,香椿如丰仪伟岸的美男子,高大、挺直,质地坚实,细腻。古代多用椿木制作车辕、乐器、家具,堪称上等木料。“椿”与“春”谐音,村里有人取名为“椿”,象征着春风常驻,幸福吉祥。

我老家鲁西南,那里民风朴素、单纯。这里称呼也简单而别致,母亲称“娘”,父亲称“达”。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娘”、“达”喊孩儿吃饭声响成一片,每当此时我会故意学上几声亮亮嗓子。我自小在爷爷奶奶身边,加上是孙辈第一个孩子,爷爷奶奶对我更是疼爱有加,小时候的我很是顽皮,时常会爬到椿树上,抓“纺棉精”(纺棉精,是一种昆虫,黑褐色)耽误了吃饭。我和虎妞、黑狗一起,用秸秆做纺车,再把纺棉精绑在纺车上,嗡嗡嗡,“纺棉精”奋力煽动翅膀,纺车转动了,一圈一圈又一圈,那“纺棉精”像不知道累一样,现在想想还真心疼它。

我们这儿,做晚饭,称为“烧汤”,吃晚饭,称为“喝汤”,其实不仅只喝汤,也吃饭就着菜。“丽宝——喝汤喽”!爷爷站在家门口呼唤贪玩的我,爷爷声音洪亮,他这一声喊,村里人都能听到,偏偏就我听不到,有时是真的只顾玩没听到,有时则是故意装作听不到,我想多玩会。面对我的贪玩,爷爷总是好脾气地微笑着摇头,然后到河边那棵大椿树上找我,瞧见爷爷远远走来,我便会哧溜从树上滑下来。椿树的树身平整光滑,不会蹭疼皮肉,若非要挑毛病的话,最不喜欢的就是会时不时的蹭身上一些树胶,闻上去,椿树的香中带着怪怪的臭。但这些丝毫不影响我爬树的热情。春雨过后,三五日功夫,嫩红的椿芽,一簇簇,破枝而出,红绿相间,鲜嫩清脆,闪着晶光,散着幽幽的香。晴好的天气,奶奶喊爷爷摘椿芽,我撅着嘴说不喜欢爷爷摘的椿芽,我要自己去摘,奶奶慈爱的抚摸我的头:“这么挑剔可不好,以后怕是要找不到婆家的”。我撒娇求奶奶想自己去摘,最后奶奶笑着应允:“好吧,好吧,就依你”。爷爷搬来木梯,再帮我靠在墙壁上,我一溜烟爬到房顶,站到边沿,伸手便可够到树枝,看哪个漂亮,哪个顺眼摘哪个,采一束,往下丢一束,香椿芽像不愿意离开妈妈的娃娃,轻悠悠飘摇着落下。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树影,身穿灰蓝布衫的奶奶在树下迈着小脚往簸箕里面捡,不时抬头叮嘱我:“乖乖,你可慢点,别掉下来”!

香椿芽的吃法很多。笨鸡蛋和椿芽是绝配,带着露水的椿芽,先过一遍热水,然后切碎,放在竹箩筐里晾晾水份,切好葱姜,磕上几个笨鸡蛋,用筷子搅拌,清是清,黄是黄,好看极了,奶奶说这叫葱花鸡蛋炒椿芽。当香气充满口腔,那滋味就像嚼了满满一大口春天。还有一种吃法就是将老豆腐和刚冒出头来的椿芽切碎了做香椿拌豆腐,再淋上小磨芝麻油,满口清鲜。烩椿芽也好吃,奶奶麻利的把新摘的椿芽收拾整齐,洗干净,用热水过一遍,嫩椿芽挂着鸡蛋面糊,放到滚烫的花生油里炸至嫩黄酥脆时捞起,用再刀切成段,放到清水里细火慢炖。炖好之后,放上葱丝、姜末、老醋、芝麻油,那浓郁的香气勾的我迈不开步,一直问什么时候才可以吃,这时奶奶会先盛上一碗让我吃着,她等爷爷下地回来。当然了,一般我会跟着爷爷奶奶再吃第二遍。椿芽炒鸡蛋、拌豆腐、烩椿芽是时令的吃法,长久的吃法是腌香椿。老些的香椿,烫过,晾凉,装入破旧的粗腰坛子,一层香椿,一层粗盐,直至把罐子填的满满的,再封好口。半个月后,就能食用了。腌好的香椿又脆又香,咸香可口。奶奶还会一种做法,就是掰下嫩嫩的小芽儿,用热水焯一下,再切成碎末,加上红辣椒丝,淋上一点芝麻油,撒上细盐、味精、老醋,再拌上手擀面,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连打的嗝都是香椿味。吃香椿的种种感觉,时隔多年仍记忆犹新。

穿过往事的云烟,所谓美味,美在返朴归真的简洁里。在奶奶的眼里,香椿可是实实在在的菜。奶奶做的香椿我爱吃,爷爷爱吃、虎妞、黑狗、我的那群小伙伴都爱吃。前几天打电话,奶奶很开心地说香椿树又高了些,老房檐下燕子也多了几只。这个明媚的春,牵动我的是香椿那独有的香气撩人,是情思掀起的那份绵长思念。算来,这个时间点也正是故乡“烧汤”、“喝汤”的时候,透过袅袅炊烟,是浅碧轻红的屡屡幽香留住了我的纯美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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